黛眉亦随着我的视线,看了一看群青。
我刚欲出言,问群青心中想法,黛眉却怀抱孩子,跪了下去。
“奴婢、奴婢有一言相禀。”
她怀里的孩子,此刻似感受到不安,挣扎欲哭。黛眉安抚着拍了拍他,开口求我。
“您若罚孩子他爹,莫不如罚奴婢的。奴婢头一晚知道了他的打算,却没有及时通禀姨娘,害姨娘受了惊扰,也害群青妹妹挨打。”
那襁褓里的婴孩,仍旧不安得紧。我瞧着他可怜,心有不忍。
“本想说,石硝此一遭算得功过相抵。莫不如罚去半月银钱,小惩大诫。”
话说到这,我再瞧向群青。
“可我的人因他受过,我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黛眉闻言,转而朝群青跪去。
“妹妹,我那当家的做事欠缺考量,未顾得妹妹周全,是他不对。妹妹若尚怪他,便将那巴掌还给姐姐可好?”
“这……”
群青显然未料到黛眉的这一跪。
她愣在原地,未待回答,黛眉又向她道:“妹妹与他同侍一房主子,怎可心有嫌隙?那一巴掌,妹妹请尽管还给姐姐,只求莫要再记恨于他。”
黛眉语气真切,说的话又在理。
我担心群青仍怨石硝,便是怕这二人日后难再共事。
“妹妹若能消气,且十倍百倍地打回来,姐姐也情愿心甘。”
黛眉话染哭腔,她怀中婴孩便随之哭起。那孩子啼哭不止,又挣扎得剧烈,端是见者生怜。
群青似被动摇,上前一步,将要开口。
“叩、叩叩。”
门外,响起一把男嗓。
“姜五,你娘家有人来找。”
法则之59
自从我进了岚家,这东跨院便始终清冷。到如今除了石硝一家,便只有群青一个下人。
蛐蛐儿身子不好,打贼人夜闯书房那天,岚棠便将她安置到跨院外去。一则方便派人照料,二则不易过病气给我。
现在一整个跨院的人,皆聚在我这卧房,倒确是若有客来,无人通传。
如此,才恰巧劳烦了冯千夙这一遭。
门外,冯千夙正静候。
门内,孩子哭得吵闹。
群青见状连忙过去,从黛眉怀里接过了他,悉心安抚。
“姐姐快快起来,我原谅石硝哥便是了。”
黛眉擦去眼泪,终于笑出。她连声谢着,接回孩子,与石硝先行退下。
“主子,奴婢先去备茶。”
无论来人是谁,待客之礼皆不能省。群青一福身子,亦退下去。
岚棠引客人先去书房,我则留在此处,由冯千夙例行问诊。
“那嬷嬷来得倒巧。”
收了脉枕,冯千夙方提及来人。
“丫鬟小厮皆不敢入跨院。若我不来,她恐怕要白跑一趟。”
“嬷嬷?”
我想起早先所做安排,恍然问他。
“她可是姓秦?”
“你……?”
冯千夙先是惊愣,片刻后了然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