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身份实在艰难。
所以,我便干脆依顺岚棠,断然地回答他说,我不愿意。
生而为妾的我,自甘下贱的我,不愿意做妻子。
法则之36
“那……”岚棠安心地笑,情绪稍有缓和,却又陡然向我发问,“如果,是我的妻呢?你可愿意与我为妻?”
我刹那间僵住了身子,全不曾料想他会有此一问。双手仍轻托于岚棠的面颊之上,我虽然挣扎着启了唇,却久久难以成言。
岚棠等不得这么久。
他已然面带焦急,拉下了我的手,紧紧攥握住我的双腕。
“那孩子呢?方才说肯为我生养的话,可仍当真?”
并不是冯千夙说要给的,岚棠亦都给我,我才觉得开心。
岚棠与冯千夙不同,他有他的君臣庙堂,有他的族系声望,也有他遵循并容身于之的礼义伦常。
冯千夙无所顾忌,才会扬言要许我最好。可岚棠却不一样,他是岚府公子、是冬官第的侍郎。他有他层层叠叠的尘俗束缚,又怎做得到与冯千夙一般程度?
又则于我而言,岚棠反倒有冯千夙不及之处。
我爱岚棠。冯千夙并非岚棠,便纵是如何,亦不会将我打动。
我从不求子嗣恩泽,不求正室身份,若对象恰为岚棠,便只要他肯将一字许我,纵是有万千苦厄,我皆甘愿亲尝。
我想要的,不过是“爱”。
只是这柔肠百转,情丝千回,怎可能只言片语便对岚棠道明?
我再度轻抚了他的面颊,半嗔半哄地朝他笑道:“爷真是的,怎么又说傻话。妾身连孩子都已答应了要为爷生,又怎会不愿意做爷的妻呢?”
岚棠似总算舒下了气,便由着我尽心哄他,又开了口再要求道:“那你……唤我‘相公’。”
“相公……”
主动前凑,我将这甜到腻人的余音,轻落在他的唇上。
*
“好群青,你怎么都不看我?”
轻支着头坐在桌旁,我懒懒拨弄了桌旗上的璎珞,朝收拣着碗筷的群青哧哧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