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想一一回忆,分散心里的那点紧张,可到底姜七见了我不肯理她,竟又再出言挑衅。
“到底是个娼妇生出来的,上不了正儿八经的台面。不过一个姨娘要见我们罢了,本小姐可不似你这般怂!”
“七妹妹莫错解了五妹。她平素里胆子虽小,可该大方的时候,却向来不曾拘谨。恐怕这心思剔透的人,如今害怕着的,不过是明儿就要前去岚家。五妹妹你看,姐姐说得可对?”
姜四所言,没有半句作假。
只不过依我看,这姜府上下,心思剔透的却不是我。
若她姜四排了第二,那便无人敢称第一。
要是没有母亲相帮,我在这姜府里,早便会斗她不过,被她斩下马去。
其他的小姐们或真痴、或假傻,总之一一伏在她姜四脚下,倒也安生。
只这妮子偏瞧不惯我的路数。
许是她端庄娴雅,直胜过嫡小姐,而我装柔装弱,恰犯了她的忌讳。
姜四每每逮到机会,便准是明里暗里皆对我极尽打压,再顺手替我树敌。
就好像是此刻,她只一句“明儿前去岚家”,四五双眼睛登时伴着恨意,齐齐死盯到我的脸上。
她实则说得没错。
岚家这次人要得急,今日挑了,明儿就抬走,不给姑娘家半点适应时间。
明日起,便成了岚家的人,我心里自是少许紧张。
只是这话,眼下像板上钉钉,借了她姜四的口说出。如此,这些同候在旁的姐妹们,便好似皆未入我的眼。
一句话,她替我得罪了多少的人?
可我却偏偏承认不得,非得违了心否认掉她这事实,才得以平息众怒。
“四姐姐哪里的话。”
粉腻花缎裁成的裙腰处,别着鹅黄罗帕。
从嗓子里挤出怯怯哽咽,我抽出那帕子,拎起一角,按在眼梢。
“妹妹只是想到咱们姜家,明日便会有一个姑娘离府,再难于母亲、于姨娘膝前尽孝……”
话至此处,我隔着帕子,凉凉瞥向姜四。
“唉,妹妹心中,便满是替她不忍呢。”
姜四的母亲,死得太早。
那丫鬟胆子大得去勾引姜老爷,故一生下姜四,便被正房整治得干净利落。
这整个姜府里面,唯她姜四一人,没有娘疼。
法则之3
姜四自幼被抱去大夫人房里,还没做几年主母的小棉袄,大夫人自己便生了姜七。
十多年来,她一直猜人心思,瞧人脸色,寄人篱下,仰人鼻息。
明明大夫人房里的二等丫鬟,都过得比府里一些姨太太强。偏偏姜四生母坐着大丫鬟的位置,却还想贪半个主子名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