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再斟了茶,径自喝下,却似又想起什么,连忙向我叮嘱。
“不过,五姑娘你可别学了我。姨娘我呀,本就不在行这个。就是要学,你也得拜个好的师父,省得次次似我狼狈,过后自己都厌弃自己。”
这话却是真的,不然母亲她方才也不会阻着我,不让我碰。
不过或许因是她所出,这种事我亦有所抵触。
蛐蛐儿方才惧我,半是怕我责她,半也是晓得我的心思,知我看不惯这档子事。
“非到万不得已,我可不敢像姨娘这般,冒挑衅正房的险。”
我亦翻过杯子,倒上了茶,陪母亲慢慢啜饮。
“五姑娘你还真说对了。我这回啊,还真是万不得已。”
母亲转头,朝那匹缎子笑起。
“倒是值得。你可挑了件好纹样的。”
“这也算得是好纹样?”
想起正房那“慈蔼”的笑,我伸进袖中,取过镯子。
“那这一个,姨娘也看得上喽?”
“啧啧,大夫人她连这种东西,竟也割了给我?!”
母亲夺了过去,惊奇问我。
“真是金贵,实在能换上不少银钱。不过,她又是从腕子上褪下来的?这款式却太俗气,她倒也忍心戴在手上!”
“还不是你唬得她们皆深信,本以为的劲敌,没有半点能看的地方。”
的确,从正房那位至十九姨娘看来,母亲她应该是内外兼修,智勇双全才对。
不过事实上,在她们眼中,二十姨娘不过是个烟花地出来的俗鄙娼妓,不登大雅。也是姜老爷瞎了眼睛,才会非纳她不可。
本来贱妾,便是供她的男人狎弄。这偌大的姜府里面,辨不清身份而端架子的人,只可惜数不胜数。
“她们虽然糊涂,却也有难得的精明。你这回,可是好不容易熬到了机会。我自然容不得那大夫人,来毁了这等良机。”
母亲揉着双颊,凉凉一笑。
“呵,那会儿得亏我守在外面,远远就瞧见老爷过来,直接将他拦下。不然,就那群小蹄子疯抢的难看样子……”
摇了摇头,她语带不屑。
“而且保不准呀,你也要在那里面。若你陪她们挨老爷的训,那岚大人家公子的事,可就吹了。”
“岚大人?户部尚书?他家可只一个公子,又是同我何干?”
放下茶杯,我抬眼去看母亲。
“只一个又怎么样?还不是那二房的姨太太生出来的孩子!岚家大夫人生不出来,可怪不了旁的。”
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,疾声向我提点。
“岚家就只有那么个独苗呢!虽是庶子,可若是能抬了你过去,准保姨娘也能跟着涨气势的。”
“这就是姨娘你说的‘熬到机会’?”
我垂下头暗自思量。
怪不得,大房那时攥紧了七小姐。
原来她早算计好,想趁打赏今季衣料之时,借爹爹的手,把旁的小姐通通拉下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