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舟雪跪在地上,感觉到她若有若无的回拥。

卿舟雪极力想要撑起结界来挡下雷劫,但是不知为何,这雷劫就是能轻而易举地劈上云舒尘,全然不像师尊可以为她挡灾的那一次。

她愈急,面上咸湿的物什便淌得更汹涌。卿舟雪胡乱抹了一把,她用尽了浑身解数,恨不得将云舒尘揉近怀里来避开那道雷劫——

可是几乎无用。

一次次的尝试,一次次的失败。
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尊七窍流血,浑身上下都淌起鲜红,像是满地的碎瓷,还要用巨石碾成粉末,一点生路都未曾留下。

卿舟雪近乎窒息,人已是一片麻木,正当此时,云舒尘却颤着抬起手,一把捂住她的眼,嗫嚅道:“别……看。”

而她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了,那朵绛心莲的功效被发挥到极致,也慢慢凋萎起来。卿舟雪正感觉她的生命——也如那朵莲花一样,在一次又一次的雷劫之中,被悄然抽干。

师尊会死的。

这样的认知,宛若万壑之中骤响的春雷,震得她发蒙。

卿舟雪体内灵力紊乱,这并非一般的失衡,而是横冲乱撞,要活生生将她的经脉叩开。

她知晓自己再强行运功,恐怕会出大事情。

正如那日在剑冢之中,凝聚的剑意又重新席卷了全身一般,卿舟雪死死握住了清霜剑,指甲处几乎都要渗出血痕。

她紧紧闭上眼,再度睁开,不再试图追逐思绪的完全清明。

她放任周身的灵力乱窜,就像甫一松开手里被风抬着的纸鸢,任其挣断最后的束缚,向高天飞去。

这样做的下场她当然清楚。

纸鸢自由的那一刻,也会被狂风拆崩离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