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

不知过了多久,韩江雪微微向后仰头,结束了这个缠绵的深吻,紧接着,他侧过头,轻轻地将温热的唇瓣贴到杜若洲的耳垂上,而后声音低沉、沙哑地吐出一个字,“好……”

从他口中呼出的热烫的气息尽数拍打在杜若洲的耳垂和耳廊上,她不由得浑身猛地颤了颤,到了这个时候,她的大脑早已变得一片空白,就好像从来没有投入使用过一样。

在听见韩江雪沙哑、带着旖旎之意的声音以后,她虽然什么也没有听明白,却依然迷迷糊糊地应了声,“哦哦……”

韩江雪便向前微微倾身,伸手托起她的腰肢,一边揽着她往玉床中间移动,一边含住她的耳垂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吮了吮。

因为他的这个动作,刚刚离开没多久的强烈的触电感再一次袭击了杜若洲的感官中枢,她不由得猛地瑟缩了一下,紧接着,又禁不住地发出一声细碎的嘤咛,“唔……”

出于对该声嘤咛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本能反应,韩江雪又更进一步地用皓齿轻轻地咬了咬杜若洲的耳垂,并在这一动作结束后,添火浇油地将唇瓣移到她温软的脖颈间,轻缓、温柔地吮嘬起来,于是,他收获了更多悦耳的嘤咛。

害,她上上辈子该不会一台复读机吧……要不然,她怎么会具备在短的时间内,不断、重复地发出相同声音的功能呢……

阵阵清寒的梅雪香萦绕在她的鼻端,杜若洲一边开启了复读模式,一边迷迷糊糊地在心中这样想着。

当是时,羽衣轻解乌发散,暗香盈室温腾腾,隔扇窗棂照剪影,交叠摇曳情牵绕,恰是裯飘锦浪情深处,一梦云兼雨,臂留檀印齿留香,更深不寐漏初长①。

意识不清醒、大脑一片混乱的杜若洲并不知道,这一夜,凝霰峰史无前例地下了一场几乎持续了一整个晚上的雨,这场雨初时较为微小,仅是毛毛细雨,而后也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却忽然在将入子夜某个时刻,陡然变成了滂沱大雨,而后便是阵阵倾盆大雨。

佛曰:“人有八苦: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怨憎会、爱别离、五阴炽盛、求不得。”而这一夜,在这清寒的凝霰峰中,那些从天而降的无根水,洗净了其间或许曾经存在过、抑或是正存在着的一切烦忧,这里,没有八苦兴盛的空间。

重重雨幕中,硕大的雨珠自天边落下,打在后院的凝霰树的枝桠上,也落到枝桠上簇拥着的朵朵凝霰花上,待翌日天光乍破、晨曦初现之时,不知地上会铺有多少被这阵阵骤雨从枝头击落的凝霰花瓣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其中有一株异常高大的凝霰树,在这株凝霰树的枝头,在若干败谢的残花中,鹤立鸡群地伫立着一朵新新绽放的凝霰花,那朵凝霰花原是安安静静地呆在绿意盎然的枝头、含苞待放,却在将入子夜的某个时刻,伴随着天上忽然降下的滂沱大雨,倏然盛开了。

当是时,一滴又一滴晶莹剔透的雨珠,自上空飞速下落,拍打在这朵凝霰花的花瓣上,使得那片片洁白如雪的花瓣不停地颤动,与此同时,又有若干清亮的雨滴,从天上飞落,落到它娇嫩的花心,引发整朵花的摇曳,亦有些许雨珠,划过娇柔的花瓣,往花心中间滑落,加剧了这朵花在风雨中飘摇的程度。

长夜将尽时分,仍旧在下的倾盆大雨中,潇潇绵绵的落雨声将卧房中旖旎缠绵的私语声尽数遮盖。

卧房中,韩江雪伸指轻点自己的眉心,凝出一缕神魂,而后又轻轻地点了点怀中人的眉心,取出她的神魂,紧接着,两道神魂在他的手心之上相互交缠,将彼此的气息烙印在彼此的神魂之上。

当那两缕神魂结束缠绕、返回原处的时候,一道白光交织而成的古朴的纹路在他和杜若洲的神魂上悄然生成,那便是道侣之间缔结的同心契约,从契约生成的这一刻开始,他与她同生共死、命运相连。

“师父……”杜若洲懵懵懂懂地仰头看着韩江雪,小小声地发问道:“这样就算是结契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