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谦阳开口将一段往事缓缓道来。这件事似乎细小到一段话就足以概括,可程谦阳说的每一个字都叫陆安城心惊肉跳。

“我父母和其他两位记者目睹了极x端组织对百姓施暴的过程,决定潜入敌方卧底纪录罪行。原本他们有足够的撤离机会,可是却因为其中一位记者意志不坚定遭到背叛。那位记者主动向极x端组织透露我父母与另一位记者的行迹,上交一部分搜集的信息,以此作为交换来保住自己的性命。最后我父母和另一位记者就一起死在了极x端组织的枪下。”

程谦阳叙述这段往事时依旧平静,仿佛即将谈论的不是他父母的死亡,而是一件曾经发生过,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
陆安城已经控住不住地颤抖,他浑身发冷,像是感同身受。

他再一次张开双臂,拥抱程谦阳。

“别说了……”陆安城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不难受吗?”

程谦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:“我早已经接受了,这么多年过去,如今谈起来已经好多了。”说着,程谦阳又将手伸到陆安城面前,捧起他的脸,落下一吻:“特别是和你说起这件事,我现在尤其冷静。”

陆安城望着对方的眼睛,回吻了一口。

“白伯走前为什么告诉你?”

“因为他良心不安。军队当时有机会派人前去营救,但他们为了将风险降到最低,舍弃了这个机会,放弃了三个为了所谓的‘正义’不为大局着想的记者,又在他们死后对外声称他们死于政变的轰炸中。”程谦阳不禁握紧了拳头。

“你看,多可笑,我父母一生都在追寻真相,结果却被人用不真实的理由草草结束了他们的生命,杀害他们的人逍遥法外了二十多年。”

陆安城怀中的身躯也终于忍不住发颤,他听见程谦阳说话的语气有些变了,既生硬又刻薄。

“安安,你知道吗?不,你肯定不知道。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亲手杀掉那人替我父母报仇,但是我不能。我当初站在白伯的病榻前听他懊悔自责地说出这些事,我竟一点也不觉得生气或者痛苦。”程谦阳冷笑一声,“我居然想要伸手关掉他的氧气,让他走得快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