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她深夜惊醒,大喊腹痛,禁军火急火燎地去宫里报了信,派了位须发皆白的太医过来,她方觉机会来了。
紫宸殿。
殿内阒静非常,落针可闻,宫女内侍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,大气不敢出。
皇帝适才骤然起身,摔碎了博古架上的好几只梅瓶玉器。
瓷片、碎玉零落满地,上前赤手收拾残局的内侍被皇帝猛地踹了一脚,仰翻在地,又忙不迭跪好连连磕头请罪告饶,全然不顾手掌和额头汩汩涌出来的鲜血。
英国公在一旁沉默了几息,拧着眉也跟着跪了下去。
陛下息怒,当务之急是将西北都护八万大军逼退,且不能让其过渭水,否则京都危矣。老臣请命率十万禁军北上攻打西北军。
皇帝挥袖一下子拂落了案几上高高堆着的卷轴,厉喝:一个二个皆反了天了!沈煜在东北造反,薛延之在西北起了兵!
英国公眼神一沉:薛延之的反心竟藏了这么些年。
你以为是他想反?皇帝冷笑。
难不成和御之有关?英国公惊疑不定,他怎会和御之暗通款曲?早先臣等跟随陛下征战之时,那薛延之分明最看不惯的便是御之,当年若不是陛下从中调和,他二人早斗个你死我活了。陛下派遣他去西北坐镇,不也是想着这一层吗?再者,若真是御之,此举未免太操之过急了吧?他人在幽州水深火热,哪抽得了身顾京都之事?
皇帝脸色僵硬,半晌才下了旨意:爱卿年事已高,还是好生在京都将养罢。传旨下去,着卫国公率十万禁军北上抗敌,务必将薛延之的脑袋给砍下来呈给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