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啊,去举报我啊,可你拿什么理由举报呢?你要举报我偷听她们俩吵嘴?哈哈哈哈,姜糖,你没证据。”

谢小兰看着她的目光如淬了毒一般。

连表面上的和平也不维持了。

江糖:“有些事,不需要证据。当事人信了就行。”

她们不是法官,也不是来断案的,需要什么确凿的物证人证吗?

用不着。

谢小兰听到这话,心里‘咯噔’了一下,眼睛死死盯着姜糖。

她会告诉尹秀眉她们吗?

应该不会的,说了对她有什么好处,万一尹秀眉不信,反倒怀疑姜糖自个儿呢?她肯定是在恐吓自己。

想到这儿,谢小兰逼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我只是想回城,有错吗?”

“没有错,但你不该存了毁别人一生的心思。”江糖背对着她,话音落下,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江糖其实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。

清楚一个时代的悲剧,跟亲历时代的伤痕烙下独特的时代基因,是完全不同的感受。

如今,她不是旁观者,而是这段历史的参与者。

她清楚两年后高考会重启,紧接着新政策允许知青们回城。

但同时,城里工作是一个萝卜一个坑,没有考上大学,满怀期待回城的知青除了接班顶岗,再难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。到了那时,他们才幡然醒悟,在滚滚历史洪流中,其实自己早已被故土抛弃了。

没有稳定工作,没有房子,大批涌回城市的知青成了见天在街上溜跶的盲流。

城里的不安定因素大大增加,紧接着八十年代的严打期来了。

回城好吗?

其实是好的。

但又不是对每一个人都好。

可这些话,江糖没法说。说了,人家也当天方夜谭,肯定觉得她疯了。

人心烦意乱时要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摆脱这种情绪呢?

必须是工作。

之前的拖拉机手走了后,就只有林大柱开过。那会儿正是下秧苗的时间,车斗里放过秧苗留下不少泥浆,包括车轮里也卡满了泥,后来丢在大队部仓库也没人记得清理。

就这么放了个把月,泥浆变得又干又硬。

符横云到县里接他们那天,车子就是这个邋遢样,当时谢小兰还当着他面讽刺他不讲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