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勋看着清秀,但嗓门还是很大的,声音穿得有些远。

卫长遥心里一梗,似有所感地看向院里的其他人,只见他们众人三两一堆的聚在一起,低着头支楞起耳朵听着二人的对话。

卫长遥没看见他们的表情,只听得见他们粗声粗气地说着她都能听见的悄悄话。

“嘿,崇徽公主的心眼儿可真好啊。还帮指挥使报信呢!”

“今日若不是公主,指挥使焉有命在?”

卫长遥听得心虚,还未顺过一口气,就听见有人应承道:“谁说不是呢……”

“可幸亏有殿下呢。”

卫长遥面色僵硬,此时深觉这儿已经呆不下去了,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神态表情,匆忙叫林勋退下后就大步走到了崔爻所在屋子的门前。

来到门前,她微微站定,深呼吸了几下。

同时也听见了里面徐医生的急切的催促声,隐约还传来几声微弱的闷哼。

崔爻此次受伤的凶险程度可见一斑了。

双手还未搭上门框,门便从里面被推开。

卫长遥被吓得倒退一步,视线掠过小丫鬟惊慌的脸,停在了她手中端着的水盆上,盆里面盛满了水,只是,这水是红色的。

丫鬟显然也是吓了一跳,急忙弯下身子就要赔罪。

卫长遥看出了她的动作,眼疾手快地扶住丫鬟的手,安慰道:“本宫不碍事,赶紧下去罢。”

丫鬟这才松了一口气,绕过卫长遥匆匆忙忙出了院子。

卫长遥这才进了屋,将门合上。

之后便坐在了外间,倾耳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
在这期间,屋里的其他人都是面色凝重,眉头紧锁着的,一个一个脚下生风,从未停下休息片刻。

许久后,内室的人才鱼贯而出,离开了屋子。

最后出来的人是徐御医。

他看见卫长遥的身影出现在这儿还是有些惊讶,顿了一秒,他才想起来行礼,却被卫长遥阻拦了。

卫长遥看着面色疲惫的徐御医,温声问道:“劳烦徐御医告诉本宫,崔指挥使如何了?”

只见徐御医手摸着花白胡子思索了许久,才沉着声音说道:“崔指挥使的伤有些凶险,本来就失血过多,心口处又多了一处致命伤。”

“那处伤太凶险了,刺得太深,堪堪擦过崔指挥使的肺腑。”

徐御医又停了一瞬,才沉着气道:“崔指挥使,恐怕是凶多吉少啊……”

“这这该做的老臣都做了,剩下的,就看他的命了。”

说着,还皱着眉头摇了摇头。

卫长遥闻言沉默了,不过也并不是感到自责。